这点认知她还是有的。
但她显然低估了顾星河的认知。
在第一回合当狼睁眼时,她立马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,寻望过去,果然看见顾星河眉眼弯弯地注视着自己。
被她发现了,他也不知收敛,明亮的眸里荡漾开一层薄薄的笑意,涟漪很快泛到了眉眼。
明明知道同学们都闭着眼,什么也看不到,她还是被他肆无忌惮的注视烫到脸颊发热。
她极力想回避他的视线,却又不得不用眼神交流,以至于他打了什么手势她也不记得,只胡乱点了下头。
因为太过紧张,她在首轮差点暴露,当她觉得自己要完蛋时,轮到顾星河发言。
他光明正大地替她开解,“我妹妹第一次玩,只是紧张,说错情有可原,而且今天在场新人多,刚刚5号发言也有破绽,6号也有……”
他披着一副纯良的外貌,分析得头头是道,不仅将她完美摘出去,还引导大家票走了真正的预言家。
第二轮再睁眼时,宝玥刚深吸一口气想要镇定,结果一对上他的目光,瞬间溃败,他的眼睛就像一把钩子,钩得人心神大乱。
这种背着同学的眼神交流,充满禁忌与刺-激,每一次都让她心跳不正常。
她多次露以凶光警告,他却是无声地笑着,又继续放肆。
于是,她全程稀里糊涂地听着他指令刀人,在白天发言即使说错,对方也能替她找补回来,最后也这么稀里糊涂地赢下了首局。
终于结束了,宝玥忍不住扶了扶胸口,活跃的心跳撞在她掌心。
闻野气得大叫:“顾星河你也太护着妹妹了!”
顾星河挑眉,笑得坦然:“我不护着自己的队友,难道护着你?”
这种被明目张胆偏袒的感觉,让宝玥心头泛起难以言语的酸胀。
她一边害怕着这种越界的保护,又一边可耻地感到一种安心。
第二局,当宝玥再次抽到狼人,而队友换成别人时,她立刻感到了力不从心,这种落差无疑加大了那股酸胀感。
她因为闻野跳预言家指认而慌乱无措时,又是顾星河站了出来。
用最温柔的语气编织最合理的谎言,再次护她周全。
当游戏结束,真相大白,顾星河是女巫却没有毒杀她这匹明狼时,闻野彻底无语,知道这人宠妹无下限,转头对大家喊道:“下个回合不管三七二十一,先把这个妹控弄死!”
顾星河轻耸着肩,低低笑着,根本不在意。
周围的人起哄地大笑,王婷和周怡更是摇晃着她的胳膊,“你哥好宠你啊,慕了!慕了!”
什么哥哥。
这话宝玥现在听得简直躁得慌。
后来当上帝的闻野才注意到,不论他什么时候看向顾星河,他的视线都在妹妹身上。
他的目光像是密密麻麻的蛛丝包裹着对方。
柔软的,坚韧的,难以剥离的,却也悄无声息的。
***
第三局,兄妹俩双双在第一轮出局。
宝玥低头一看手机。
二哥:【出来】
她把手机息屏,当做没看见。
刚刚他已经很过分了,她不想再被同学发现什么。
顾星河没一会就回来了,原来是去给大家买奶茶了,他们激动地谢谢学长、谢谢顾总。
奶茶是宝玥平时喜欢的品牌,递到她手上时,顾星河低语道:“叫你出来帮忙也不来。”
宝玥心虚地移开目光,“你没说是拿奶茶。”
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他,她应激一缩,奶茶瞬间从两人手中掉了下来,砸在桌上。
“啊!”
她躲也来不及,杯盖摔坏,褐色的液体流了一桌一地,还溅到她衣服裤子上。
她忙说道:“对不起!”
被殃及的男生递来纸巾,“没事!没事!你快擦擦。”
顾星河已经俯身过来,替她接过纸巾擦拭桌面,语气温和地替她道歉,“不怪她,是我没拿稳。”
又拉起她的手臂,“鞋子湿了吗?我带你去卫生间处理一下。”
刚进卫生间,听到落锁的声音,宝玥猛地抬起头,牙齿正好嗑到顾星河的下巴,她唔了一声。
怎么突然就靠这么近,一点声音也没有!
她刚想拉开距离,就被他抱到洗手台上,“小狼还咬人。”
他说着,把脸凑近,“往这儿咬。”
他这么厚脸皮,她实在招架不住,但对着这张脸,她又骂不出口,气得只能推他。
顾星河很轻易就被她推开了,也没恼怒,抽了几张纸蹲下身。
意识到他要做什么,宝玥不好意思地拉住他胳膊,“我自己来。”
顾星河仰起头,眉眼含笑,“干嘛?害羞了?”
宝玥低低地说道:“我已经长大了。”
顾星河理所当然地应着,“那也是我的妹妹,哥哥照顾妹妹是应该的。”
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蹲下身给她擦鞋面。
小时候,她的鞋子是他帮忙穿的,后来长大了,走在街上,鞋带松了,也是他蹲下身为她系好。
宝玥低头盯着他的发顶,无意识地喊了他一声。
“哥。”
“嗯?”
对方立马就抬头看她了,仿佛回应她是一种身体本能。
无论什么时候,只要她叫他,他必有回应。
这种满足感,难以言语。
宝玥心里那股酸胀感又更重了。
在她走神时,那只温暖结实的手抚上了她的脸蛋,掌心很大,手指很长,轻而易举地包住她半张脸。
看着越来越近的脸,越来越热的呼吸,宝玥的心快要跳出胸腔,外面是她的同学,他的朋友,她怕随时有人敲门,但她的心又好像不受控制地塌陷了。
他仰头吻她的姿势,虔诚得像是俯首称臣的骑士。
那常年摸机器的手指带了薄茧,刮过她细腻的脸蛋,带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“花言巧语,才多久又骗我了?”
“比赛报名,瞒着我提交。”
“和季行乐出去吃饭,没和我报备。”
“今天骗我要学习,结果和同学出来玩,嗯,也没有主动报备。”
“叫你提奶茶,也不乐意。”
他每说一句,就在她唇上轻啄一口,不像是质问,更像是情侣间的控诉。
他苦笑了下,“好像哥哥现在叫你做什么都不愿意,以前你都很乖的,从来没有叛逆过,现在怎么开始欺负哥哥了,嗯?”
宝玥刚要开口,顾星河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,他又堵了她的嘴,薄唇辗转在她的双唇上。
“这一个月多,听你说了无数个对不起,却没有听到你一句真心话,唔,这嘴长得不说真话,是用来做什么的呢?是用来和哥哥接吻的吗?”
要不然怎么每次一亲就这么乖呢?
他的双唇压着她,稍稍用劲,“那倒也可以,不过哥哥想要的,可能和你以为的不太一样,要试试吗?”
说罢,他已经站起身来,高大的身瞬间躯挡住了头顶的灯光,她整个人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。
这一次的吻带了力度和深度,仿佛要伸到她的喉咙里,霸道地堵住了她所有的气息。
***
狼人杀之后,顾星河又请大家吃了宵夜赔罪。
这又是送奶茶,又是请宵夜的,周到体贴得叫人无法诟病,就算原本对他游戏中帮偏行为有微词的也难说出半个不字。
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衣,面容清秀得像个学者,与这喧嚣嘈杂、油烟缭绕的大排档格格不入,宝玥看得出他对这里的食物毫无兴趣,他几乎没吃,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。
她的视线落在哪个串上,下一秒那一串就会被他送到眼前,就连剥壳费劲的皮皮虾都帮她处理好。
有人热情地为他斟酒,“学长,我敬你一杯!”
顾星河微微一笑,抬手婉拒,“我开车来的,就不喝了,一会还得负责送她们几位女孩子回校,你们也适量,别喝多了。”
他的理由充分,随时随地地保持温柔体贴的兄长人设。
只有宝玥知道,半小时前,他是怎样在昏暗的卫生间里,将她禁锢在洗手台,用膝盖顶开她的双腿,将她吻到窒息。
她的嘴唇到现在还残留着酥麻的肿痛感。
看着他与自己的同学们交换联系方式,听着他们已经从学长喊到了亲哥,宝玥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凉。
她环顾四周欢声笑语的同学,他们眼中是对顾星河毫无保留的欣赏和信任。
在回程时,她的两位室友不仅对他赞不绝口,更是对她羡慕有加。
“你哥哥真是太好了!!长得帅,智商高,性格温柔体贴,还特别宠你,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哥哥!”
“啊啊啊啊太羡慕了!!宝玥你好幸福啊!”
……
她细思恐极,不知不觉中,他早就渗透了她的社交圈,并且总是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就博得他们好感。
从小到大,她的所有同学和朋友,老师和长辈,身边但凡接触过顾星河的,无一不对他交口称赞,他是老师眼中品学兼优的优等生,是同学望尘莫及的全能学霸,他是完美无瑕的存在。
她现在要和他们说哥哥对她别有心思,不仅没有人会信,说不准还会谴责她胡说八道,思想龌龊。
毕竟连她最好的朋友季行乐也是这样认为。
她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。
她所经历的挣扎、恐惧和那份难以启齿的悸动,都无法向任何人言说。
这场无声的风暴,到底有谁可以帮帮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