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只是引她说话,逗她开心,没想到她念了两遍就成功了。
陈皎皎暗暗将剑锋对准前面的乌瓷,想象着刺他。
乌瓷似有所感,好像要回头看,皎皎立刻收起了剑。
赵秋心道:“你很有修行的天赋,恐怕不只在剑道上。”
皎皎心道那是当然,她父母当年也是仙盟数一数二的人物。只是修习辛苦,除妖危险,父母无意让她修习道法。
皎皎自己并不主动接触,只对那些法器至宝感兴趣,喜欢买来玩乐。
父母予取予求。
也因此,阴差阳错靠这些法器,在仙盟的追击下逃脱。
队伍里,一个中年样貌,脸上一颗大痣,身着紫色丝绸的男人,听见二人的谈话,凑了上来。
跟着赵秋心的大多都是行商,早就打听到这条路有妖物。看赵秋心腰上佩剑,气度不凡,料想是玄门中人,死皮赖脸地要跟着,形成了一个十人左右的行商队伍。
这个紫衣男人衣着华贵,身材很胖,肚子都胖的变形了,好像十月怀胎一般。
他捧着肚子,走路有些费劲,呼哧喘着快走了两步:“嘿嘿,我看这小娘子是有天赋。不仅是学剑,其他的也有天赋啊。”
赵秋心皱了皱眉,对这人有几分厌恶,并不理他。
陈皎皎:“滚。”
那商人悻悻离开了。
赵秋心有几分惊讶地看着皎皎。
皎皎一头雾水,过了一会儿,才反应过来赵秋心为什么这个表情。
她父母行商风生水起,生意涵盖茶楼、酒馆、绸缎坊,甚至还有金银铺子,想来讨好她这个陈家小女儿,借机搭上陈家生意的人数不胜数。
她早就摸索出了一套对付这种人的法门,无论是冷漠不言,还是不耐烦地回应,都只会让这些人得寸进尺,迎来无穷无尽的骚扰。最好的就是直接让他们滚。
尤其是这种衣着富贵,大腹便便,一看就油滑市侩的人,激发起了陈皎皎下意识的习惯。
皎皎:“怎么了?”
赵秋心赞道:“利落爽快。”
她对陈皎皎道:“这个人,或许身怀异术。”
闻言,陈皎皎回头看向那紫衣商人。他肚子大得离谱,寻常妇人怀双胞胎,大概也就这个样子。
皎皎道: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赵秋心:“一种直觉吧,修习久了,总能看出谁是同类。比如你师兄,还有那个商人。”
赵秋心继续道:“现在妖物横行,但大宗们选拔严苛,难以进入。即便有一些入门心法剑法流传在外,但修习起来困难重重。像这种在外行走的商人,有的会学习一些容易入门的异术,也是为了保护自己。”
一路倒是平安。
快入夜,在赵秋心的指挥下,众人在休息的区域周围插上一圈竹竿,围着绕了一圈红线,每隔半丈就挂上一个铃铛,一只鸡被拴在竹竿上。
赵秋心道:“你师兄,不和我们一起吗?”
那黑衣青年不是一般人,但毕竟是这少女的师兄,她还是礼貌一问。
陈皎皎看向乌瓷。
他怀抱着双臂,好整以暇地看着众人忙碌,与望过来的陈皎皎对视,眼里似乎有淡淡的讥讽。
是在嘲讽他们做这么多,只为了防止一个小妖入侵?
还是讥讽她们保护一切不相干的人?
陈皎皎心中对乌瓷有着厌恶,讨厌这人平日里好像对一切都毫不在乎的冷漠,讨厌他压抑不住时流露出的疯狂。
像是一个冻死人的冰天雪地,凿开厚厚的冰块想要饮水,里面冒出来的却是黑色的燃烧的烈焰,灼热的疯火转瞬将人吞噬。
趁着黄昏暮色朦胧,陈皎皎往那边悄悄瞪了一眼:“不用管他,被霜鬼冻死最好。”
夜色降临,皎皎躺在篝火旁边数着星星。
天上的星星明亮,不知道父母在不在其中。
皎皎拭去眼角泪水。
莫说没有锦被绣衾,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。
皎皎虽精神上坚强,身体却已经习惯娇生惯养。在野外露天的环境中,因为下意识的担惊受怕,她从来睡不好。
就这样半睡半醒间,到后半夜。
她似乎听见有小孩子的声音,还有轻轻的走路声。
猛得睁开眼,面前的篝火已经熄灭了。负责值夜的赵秋心双臂抱剑,端坐在篝火旁,头低垂着,像是睡着了。
皎皎立刻坐起来,弹出打火石点燃了篝火,
火光亮起,跃动着照亮四周,安静异常。
被绑住的那只公鸡被人折断了脖子,躺在一滩血中。红绳已经破开了一个口子,铃铛却没响。
“都醒醒!!”
皎皎一边叫醒众人,一边举起火把观察着周围。
树林里树影摇晃,被篝火照得半亮半暗的林子里,闪过一个矮小的身影。
婴孩的笑声从黑乎乎的树林中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