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拍吗?”他反问。
蔺逐生看着他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任何期待或评判,只有纯粹的询问。
他摇了摇头。“不想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鲍决继续往前走。
回到家,洗漱完毕。蔺逐生窝在沙发里筛选下午输出的小样,鲍决在旁边看书。电话响了,是鲍决的手机。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是那个熟悉的、来自老家的号码。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起来,但按了免提。
电话那头是他母亲的声音,没有了以往的尖锐,反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疲惫。
“小决……睡了吗?”
“没。有事?”
“没什么大事……就是你爸最近血压有点高,住了几天院,现在稳定了。跟你说一声,别担心。”
鲍决沉默着,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书页。
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一下,然后母亲的声音更低了:“你……在外面,照顾好自己。钱够用吗?”
“够。”鲍决的声音干涩。
“那就好……那就好……”母亲喃喃着,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最后只说了句“早点休息”,便挂了电话。
房间里一片寂静。只有蔺逐生翻动照片的沙沙声。
过了很久,鲍决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像卸下了什么重担。他合上书,站起身。
“睡觉。”他说。
蔺逐生放下照片,跟着他走进卧室。躺在床上,鲍决背对着他。蔺逐生伸出手,轻轻放在他的后背上,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。
“会好的。”蔺逐生轻声说。
鲍决没有转身,只是覆盖住他放在自己后背的手,用力握了一下。
窗外的电钻声早已停歇,只剩下秋风吹过窗户缝隙的细微呜咽。在这浮生一日的末尾,争吵与和解,索求与给予,辛辣的晚餐与深夜的电话,都沉淀下来,化为彼此交握的双手和无声的陪伴。
日子还长,烦恼也不会少。
但只要身边是这个人,似乎就有勇气,将这一日复一日的浮生,慢慢地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