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绥合盟之事暂时告一段落,楼宿雪与照萤也该回南泓去了。
这日,照萤和问幽刚从医馆回来,照萤就被楼宿雪叫到了自己房中。
“你们这是去哪里?”
“前几日在城外捡到一人,送去杏林馆医治,方才去看看那人醒了没有,”照萤如实答道。
“哦?那是什么人值得送去杏林馆?”
那杏林馆是朱弦司的据点,若是寻常救人,随便送到任意一家医馆便可,犯不着冒险送到杏林馆去。
“那人还未清醒过来,问话也问不出,只是我瞧他身上有元夏人的令牌,想着此人身份定然不简单,送到别的医馆不放心,便直接送去了杏林馆,不知此事做的是否妥当?”
“此事你做的对。”楼宿雪的面色稍稍缓和了些,只要不是有心瞒着她便好。
“去收拾一下,明日我们便动身回南泓了。”
照萤正想说些什么,前院那边传来一阵喧闹声,问幽匆匆忙忙赶来,她先看了照萤一眼,又向楼宿雪禀报:“司主,是官衙的人,说是来搜查疑犯的。”
照萤和问幽两人率先想到的都是那个从城外带回来身负重伤的人,可人并不在将军府,此事不难查到,官衙的人怎会来将军府搜查呢?
“将军府何来疑犯?”照萤这话一出口便觉出有些不对,她忽而想起那日卫珩说过要送她一份大礼时,那幽深的眸子中,暗藏着杀机。
谈梨儿!他是冲着谈梨儿来的!
卫珩此人,果然是睚眦必报,她报复他三分,他便要还她七分。
楼宿雪将照萤和问幽两人眉来眼去的小动作看在眼里,轻叹了声:“你们二人,可是有事瞒我?”
问幽低下头去不敢看她,四方的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将军府门口还在吵嚷,顾屹林的亲卫宋凛正在与官衙交涉。
“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,这是将军府,哪有什么疑犯?若冲撞了将军和夫人,尔等是想掉脑袋吗?”
“宋将军,我们也是奉命行事,今晨那元夏国君身前的萧将军匆忙来官衙敲鼓,说是那西楚余孽侥幸逃脱了,弟兄们搜了一早上,有人看见那女子进了将军府,这才来叨扰。”
那为首的官差语气虽然恭敬,姿态却是不卑不亢。
“宋将军,此事你也要体谅弟兄们,若那刺客真进了将军府,也恐危及各位贵人不是?”
听闻此事与元夏国君有关,宋凛也不敢将话说得太死,只说要先去禀告将军。
“自然自然,”那官差也不咄咄逼人,颇有耐心的等着。
照萤听说官衙来搜人后未及与楼宿雪告别,匆忙往自己房中赶去,平日谈梨儿就住在她的屋子里。
此时她懊悔不已,早该送她出去的,只因谈梨儿身上先前打斗落下的伤还未好定,她不忍将她送走,想着再养几日,没成想却让卫珩钻了空子。
不过转念一想,卫珩既已决心报复,想必就算将谈梨儿送出去了,他也能找到她。
如此想着,照萤觉着还是像现在这样放在她眼皮子底下放心些。
“姜娘子,将军有令,所有人现在都到正院去。”就在她欲推开房门时,被一个小厮叫住。
“我回房取个东西就来。”
“姜娘子要取什么还是待官差搜完了再来取吧,那边还等着呢。”
照萤的手落在门扉上还未及放下,那小厮便出言催促道。
楼宿雪此时也跟了过来,见此情形拉着她的手便往前院去,问幽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,跟在两人身后,心中亦是忐忑不安。
即便谈梨儿此时听到动静藏了起来,一个人生活的痕迹也是不可能三两下除去的。
“师傅……”
“别乱动。”楼宿雪拽着她的胳膊的力道加重了些。
片刻后,将军府一众贵人和小厮仆妇都已全到了院中,夏人搬来两把交椅,顾屹林和顾夫人在那椅子上坐定,接收到将军眼神的宋凛这才敢放那些官差进来。
为首的官差先进来恭恭敬敬的与顾屹林说明了缘由后,顾屹林点点头,那官差一声令下,差役密密麻麻的涌了进来。
照萤目光不受控制的往偏院看去,顾宴兮看着照萤紧锁的眉头,忍不住要作弄她一番。
“姜娘子这是怎么了?怎么倒像是房中藏了人?”
顾屹林和顾夫人闻言也将目光落在照萤身上,自那日宫中宴会后,他们对照萤便没了好印象,又听闻前几日她竟与元夏国君在画舫私会,此事顾宴兮虽交待萍儿不许与母亲说,可萍儿是自小在她身旁长大的,怎能看自家小姐受这等委屈,便偷偷与顾夫人说了。
顾夫人知晓后,恨不得早些将这不洁之人送走,唯恐污了将军府的门楣。
顾屹林从鼻息间挤出一声冷哼,甩了甩宽袖。
照萤察觉到几人不善的目光,垂下眼去,柔柔的答道:“二小姐说笑,棠月怎敢?”
“姜娘子连面首都养得,在房中藏人之事也并非不可能。”
萍儿站在顾宴兮身后,阴阳怪气的说。
顾夫人闻言果然脸色一沉,看向照萤的眼神更加厌恶,仿佛她身上有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一般。
问幽往前站了一步,挡在照萤面前,萍儿看了看她手中的匕首,这才悻悻闭上了嘴。
脚步声、翻动物品的声音此起彼伏,照萤的心也跟着一下下的颤动着。
终于,前往照萤房中搜查的那队官差回来了,一个差役走到那为首的官差面前,低声说了几句,那官差听完脸色微变。
他走到顾屹林面前,躬身道:“将军,我们在姜娘子的房中搜出了一些……东西。”
顾屹林眉头一皱:“哦?有何可疑之物?”
照萤的指甲深深的嵌进了掌心之中,他说的是找到了东西,而不是找到了人,如此看来,谈梨儿应该是藏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