饿是当然，从早上晕倒到现在已经过了八个小时，这期间安悟离水米未进。庄永也是，全程陪着他跑前跑后，根本没机会吃东西。

打完点滴，两人打车回到小区。路过小区门口一家平平无奇的包子店，店门口摞了十层的大蒸笼正冒出白色蒸汽，在阴冷的冬夜显得格外诱人。

安悟离脚步暂停，轻轻拽了下庄永的袖子。

庄永回头，安悟离眼周还红着，鼻头软软，缩在庄永早上临时从自己行李箱里翻出来的一条蓝色羊绒围巾里，就像一只冻坏了的小兔子。

小兔子想吃包子，怎么可能不让？

庄永点了一笼小白菜鸡蛋，一笼猪肉，还有两个茶叶蛋、一碗八宝粥、一碗小米粥。两人坐在小店细长的桌子上慢慢吃。

安悟离虽已退烧，但身体反应还是慢。他用勺子小口的把粥送进嘴，咽下去之后停了几秒，然后推开粥，用筷子夹起一个包子。

庄永忙问：“要醋吗？”

安悟离摇头，低头默默咬了一口。

包子烫嘴，他轻呼一声，嘴停在半途，不知该继续咬下去，还是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。庄永将这一幕看在眼中，既好笑又生出丝丝心疼。

他仔细剥开一个茶叶蛋，重新拿一双新筷子把茶叶蛋夹成适合小口吃的大小，推到安悟离面前：“这个不烫，可以先吃这个。”

安悟离似乎因为刚才的烫嘴而找回一丝清明，反应不再那么迟缓。

“谢谢。”他轻声说道。

两人没有再说话，安静吃完了这一顿。安悟离吃的不多，但看上去状态有因为进食而好转。最后结账时，他甚至按住庄永的手，说他今天因为自己忙前忙后一整天，至少这顿饭得自己付钱。

庄永笑道：“原来你打算一顿包子就打发我啊。”

安悟离认真：“当然不是。今天的花费我都会还给你。还有你今天浪费的时间和精力，我也会想办法补偿……”

“怎么是浪费呢？”

“嗯，不是浪费。你救了我。我要怎么才能感谢你？”

庄永摆手：“这样说太重了，我担不起。不过话说回来，我确实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庄永知道现在不是提起宋庄旌的好时候，他需要耐心，但他可以提前要一个许诺：“我希望将来我有问题问你时，你能毫无保留的回答我。”

安悟离认真想了想：“只要不涉密，不泄漏国家和公司的信息，我答应你毫无保留。”

一夜无梦。天亮时庄永拉开窗帘，惊讶看到昨夜竟无声下了场雨，雨水将满院枫叶拽入地面，铺开一地幻彩。

窗户边缘已经结霜，桦市入冬了。

庄永在西北长大，从小不喜冬日，因为狂风夹着沙尘能把脸刮出道道血痕。

但他对桦市的冬天并不反感。这里的风虽大但没有沙，气温虽低，但只要走在太阳下就不会冻僵。正如此刻，前夜的雨停了，今天的太阳就再次变得暖烘烘。

安悟离不用上班，但庄永早上得去一趟区里的人防办公室。他在厨房做好两份煎蛋火腿三明治，又煮了一小锅蜂蜜姜奶，连锅直接端上餐桌保温。

这是他之前学做姜汁撞奶，失败好几次之后赌气随便调的，没想到味道竟然不错。

奶锅和三明治端上桌时，安悟离正好从房间出来。

他应该是在自己卧室的卫生间刚洗漱好，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水渍。

他上身套一件米色华夫格宽松上衣，下身是同色系宽松长裤。眼角还带着病气的红晕。头发有些凌乱，却带来令人意外的毛绒绒感。

庄永脑中再次浮现三个字：小兔子。

小兔子看到他，顿了一秒，然后装作镇定的走过来。

“早上好，昨晚睡的如何？”庄永低声温柔的问。

小兔子战术清嗓：“早、早上好。睡的挺好，昨天……谢谢你。”

“别客气。要不要过来吃点？我不知道你现在胃口如何，所以只简单做了点。”

“谢谢……”小兔子别扭的在桌前坐下。

庄永为他倒出一杯蜂蜜姜奶，把一份三明治推到他面前，然后自己拿了一份大口咬下。

小兔子抿了口奶，被暖意哄出舒服的喟叹，发现庄永正朝自己看来，立刻脸红。

庄永笑着收回目光，三口两口吃完了三明治，然后起身：“我早上得去一趟区里，那边让我帮忙再做一个半天的培训。下午我会回来带你去医院继续挂水。”

“不用麻烦，我自己去就可以了。”小兔子嘴里还有一口面包，却忙着拒绝，“昨天已经够辛苦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