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应该跟着沈尚书的马车回府吗,怎么过来了?”
“你快说怎么回事儿。”
见她是真的着急,谢临渊唇边挂上了常见的笑意,只是脸色太过苍白而显得分外憔悴。
他正了正身子,眼神示意沈知意坐下,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。
“今日,工部尚书钱明实之子钱永林腿被猛虎咬残了,我料定他活不过半月。”
沈知意点头,想起今日那钱公子被抬进来时的惨状,心里仍是戚戚。
“这我知道”
“他是为了六皇子才残废的。”谢临渊在沈知意脸上如愿看到了诧异,接着慢悠悠地道。
“六皇子为了自保,将他推了出去,所以残废的才是他。”
沈知意脸色大变,她猜到今日林中恐怕是发生了什么,但没想到会如此凶险。
谢临渊眼中戾气翻涌,声音却是难得地冷淡,一字一句。
“三皇子萧栩刻意在围猎时挑衅萧泽,诱他入陷阱,被萧泽识破。他原本想拉我做替死鬼,被我殊死一搏躲了过去,钱永林武艺不精,老虎朝着萧泽扑过去时,他稀里糊涂做了替死鬼。”
沈知意的心不住地轻颤着,为她今日听到的这些。
陛下年事已高,病痛缠身,不是长寿之兆,夺嫡之争从前若还是暗斗,如今已是到了最凶险之时。
先是众目睽睽下太子中毒,后是春猎野兽伤人……
女孩儿的脸越来越白,红润的小嘴越发没有了血色,看来是被吓得不轻。
谢临渊嗤笑,突然凑近了她脸前,“还打算继续查太子中毒案吗?”
沈知意没想到他会突然靠过来,却还是倔强得不肯低头,“当……当然了。”
“不害怕?”
“我有什么可怕的。”
死鸭子嘴硬。
深知她是什么样的性子,谢临渊嗤笑一声,向后重新靠回了墙边,声音沙哑。
“萧泽恐怕已经猜到我们的关系,昨日便是刻意试探”
他嗓音慵懒,虽然受了伤,可语气笃定,“他不会放过你。”
沈知意脑中闪过昨日萧泽的目光,无奈点头,“我昨天就猜到了,他想通过我做什么?离间太子和沈府的关系,还是威胁你?”
沈府是太子姻亲,一旦与六皇子扯上关系,必定令太子殿下生疑。
亦或是,他发现了什么,妄图利用她掣肘谢临渊?
“或许,他想要的是你呢。”
萧泽是什么人,色中饿鬼,表面上是天潢贵胄,府中连姬妾都寥寥无几。
背地里在秦楼楚馆夜夜流连,手上过了多少条人命都未可知。
谢临渊的话让沈知意浑身都起了战栗,想到六皇子那如同毒蛇一般赤裸直白的目光,她只觉反感。
迎上谢临渊担忧的眼神,沈知意定了定心神,说出了从昨日到此刻一直萦绕心间的话。
“那就让他无力纠缠。”
二人目光相对,沈知意重重点头,声音坚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