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诚说:“你回想一下,你大学毕业、刚去杭城的时候,不也是一无所有吗?现在不过是回到了原点,你可以重头再来,也可以换个方向。毕竟,你现在有的是时间和精力。”
“换方向?”周俊臻不禁失笑,“迟了点吧?”
“你才多大?三十都不到,怎么就迟了?”易诚拍拍他的胳膊,给他加油打气,“有句话说得好,当人生跌入谷底,你不管往哪儿走,都是向上走。重点是,你得走起来,不能一直待在谷底,停滞不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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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俊臻坐上了去杭城的动车,与此同时,姥姥也提着刚煲好的鱼头豆腐汤来探望孙婆婆。
孙婆婆一边喝汤,一边抹眼泪,叹息道:“我家俊臻从小就懂事,从来不让我们操心。他工作这么忙,还要请假来看我,我给他拖后腿了……”
姥姥听到这话,气不打一处来:“什么拖不拖后腿的?孩子一片孝心,你还不领情。非要他一心扑在工作上,对你不闻不问,你才满意?”
“你不懂,他们那家公司管得特别严,压力特别大。他刚参加工作那年,我跟他妈去杭城看他,整整一个星期,他都请不到半天假来陪我们,连周末都得加班。”孙婆婆放下勺子,神色有些担忧,“现在怎么突然闲下来了?该不会是公司要倒闭了吧?”
常乐原本在一旁默默啃着苹果,听到这话,赶紧替周俊臻解围:“孙婆婆,你别胡思乱想了。不就是请了几天假嘛,又不是什么大事。你年轻的时候,上班没请过假啊?”
“就是就是。”姥姥附和道,又瞪着常乐,佯装生气:“哎,你这个小护工,怎么偷吃雇主的水果啊?扣钱!”
常乐无语地瞟她一眼,当着她的面,又啃了一大口苹果。
孙婆婆摆摆手,“让她吃吧。我牙口不好,吃不了苹果。”她唏嘘道,“人老了就是这样,好吃的东西咬不动,好看的衣服穿不了,好玩的地方也去不了,只能活一天算一天了。”
“说什么丧气话呢?”姥姥嗔骂道,“你玩的地方还少吗?”
“以后怕是玩不动了。”
“瞎说,等你病好了,咱俩一起去玩。”姥姥忽然想到什么,语气变得兴奋,“对了,我的护照办好了,咱们可以出国玩。”
“出国?”孙婆婆眉头一挑,“你想去哪儿?”
“先去东南亚吧。”
孙婆婆撇撇嘴,兴致缺缺:“新马泰我都去过了,也就那样吧。上次让你跟我一起报团,你又不去。”
姥姥看向常乐,目光中有几分责怪,仿佛在说,都怪你当初拦着我。
常乐三两口吃完苹果,扔掉果蒂,说:“孙婆婆,姥姥,下次旅游就别报团了,我带你们去,保证玩得更好,花费更少。”
姥姥不屑地说:“你上次还说,等以后赚了钱,就带我去新马泰呢。哼,早就忘光了吧?就会画饼。”
常乐呆呆地眨了眨眼。
她的确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。
还有,姥姥居然也懂“画饼”?
“那好。”常乐挺直腰背,郑重其事地举手发誓,“等孙婆婆病好了,我就带你们去新马泰,这次绝不食言。”
“新马泰我不去。”孙婆婆果断拒绝。
姥姥急了:“我想去!我还没去过呢!”
常乐想了想,再次作出承诺:“行,我就先带姥姥去新马泰。她还没出过国呢,我先带她出去长长见识。等孙婆婆病好了,我再带你们去别的地方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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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熬到了周一,所有人的心情都异常紧张。翠姨一遍遍地刷新手机,终于查询到活检的结果。
她眯着眼看了半天,表情越来越严肃。
“怎么了?”孙婆婆面上装得淡定,声音却颤抖起来,“很严重吗?不会是癌症晚期吧?我还能活多久?”
翠姨抬起头,一脸茫然地说:“我也看不懂。”
“去找医生啊。”常乐急忙提醒她。
在她离开前,常乐用手机拍下检查结果,发给了林文娟。
没一会儿,林文娟就打来电话。
怕林文娟带来什么不好的消息,常乐犹豫了下,拿起手机起身,还欲盖弥彰地对孙婆婆说:“姥姥打电话来问了,我跟她说一声。”
她走出病房,关上门,才敢接通电话。
“还好。”林文娟一开口,就给常乐吃了颗定心丸,“属于二期,肿瘤穿透肠壁,但没有转移至淋巴结。”
常乐听得一头雾水:“啥意思啊?”
林文娟解释道:“就是结肠癌中期。”
中期?那还是很严重。
常乐心里一沉,又听见林文娟说:“要通过手术切除肿瘤,再视情况,决定要不要做化疗。医生怎么说?”
常乐闷闷地说:“翠姨去问了,还没回来。”
林文娟听出她情绪低落,安慰道:“放心吧,这个手术的治愈率很高,术后定期复查,五年存活率也很高。孙姨算是很幸运了。”
听她这么一说,常乐的心情又振奋起来。
“妈,做完这个手术,一般多久能痊愈啊?”
“痊愈?”林文娟被她的问题逗笑了,“想要恢复得像正常人一样,至少得三个月。孙姨年纪大了,恢复得慢,至少也得半年吧。”
半年……
常乐在心里默默盘算,她还有半年的时间去攒钱。
哪怕孙婆婆提出要去欧洲十日游……
她也认了。